朱先生的彼得堡
发布时间:2018-12-14

黄集伟

“1975年9月18日,我出来了。我是说,历时四年两个月零九天的"里面的故事"在那一天正式结束,我回到了外面的世界。自己以为有多少分像流产版的阿Q,真人秀个别(被)历经了"(反)革命""不准(反)革命"的风波变幻之后,到了"大团圆"一章却不被杀头,变成了小团聚。于是,也没能喊"二十年后又是一条……"也没能唱"我手持钢鞭将你打",便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原点。”(P3)

《外面的世界》 作者:朱正琳 东方出版社 2018-5

仔细想,红尘滚滚里,我等的人生何尝不是如此?不同是,你我之类的非出即入,肉身或精力常常连五环都未曾超出,因而也就由衷惊叹在《外面的世界》里,朱先生精神世界对闭合一以贯之的抵抗——早年做孤岛访谈广播时,朱先生是嘉宾之一,聊天时他就说过:形而下尽可随波逐流,形而上应当始终坚持——这个哲学象征极浓的生活观本身,内含巨大的抵牾跟对抗,是心田对外在,也是肉身对灵魂。

上段文字来自“出狱”一辑的开篇部分,它对荒诞的描述,让我清晰,闭环之判不止蹩脚,更多歪曲——福气之手如魔术师之手,它将朱先生推进搡出,狱里狱外霄壤巨变,身心波澜奔涌万千。在里里外外、进进出出的更迭里,朱先生的性格反而变成一块儿坚挺石头,它阻断了本该顺流直下的若干预设,出狱门、进校门、出德国、进中国、出三联、进央视之类的物理行止不过是国家栋梁的形而下,朱先生的形而上始终飘扬,登峰造极。

随笔集《外面的世界》分7个部分,辨别是出狱、入学、出国、办刊、北漂、还乡、游走,猛一看,它就是个标准的回忆录式闭环:“出狱”那年,朱先生28岁,“入学”念北大外哲所研究生那年,朱先生33岁,“出国”那年42岁,开始“办刊”那年47岁……只管那根叫作运气的时间轴潜伏于云烟往事背地,周到、工整、明白且神秘,可读完全书,我还是觉得所谓“回想录式闭环”的直觉有哪儿不大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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